思想家·学者·公知·专家

2021年7月10日14:31:2664172 3089字
思想家·学者·公知·专家

 

近日读大卫·哈维的《世界的逻辑》一书让我感到倍受折磨,原因是这本书名字中虽然有“逻辑”二字,但内容的写作却欠缺逻辑性。大卫·哈维号称当代西方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除了这一头衔外,他同时是当代杰出的马克思主义学者。他的《世界的逻辑》一书之所以让我读的异常辛苦,并不是因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观点,而是因为他在这本书中叙述的逻辑及语言习惯;他的另外一本书《资本社会的17个矛盾》则相对好很多。其实相比而言我读《资本论》都要比读《世界的逻辑》感觉轻松很多,这可能是我阅读能力及知识储备不够,更适合阅读以叙事方式完成的著作。当然也可能是《世界的逻辑》一书本身就存在逻辑及语言的舒畅性,这本书是大卫·哈维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的论文集,时间纵跨四十多年,反而是越到后面的文章越容易阅读,是否是因为他越到老年越能驾驭逻辑和语言?

这本书我看了一半左右又插回了书架,等自己知识更丰富,或心情更平静时再接着阅读 ,或许那时就能一气读完。尽管这本书我没有读完就放回了书架,但并不代表这不是一本好书,仅说明我还没有能够读懂它的能力。从仅领悟的片段来看,大卫·哈维的思想确实足够深邃,能够以独特的视角,系统的思维,自洽的逻辑来阐述经济运行背后的深层逻辑。之所以大卫·哈维的作品读起来晦涩,很大原因是因为他的作品仅是一种思想框架,而非教科书式的系统论著;普通人理解一种定理绝对要比领会一种思维框架容易的多。

放下《世界的逻辑》后我选了《克鲁格曼的经济学讲义》一书,这本书是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保罗·克鲁格曼的论文集,而大多数文章则是发表在《纽约时报》上的专栏文章。专栏文章的受众是普通人群,最多是稍具专业知识背景的经济从业人员,所以整本书读起来很轻松。

我们常读的科学书籍大致可以按作者和其写作目的分为四类,即思想家、学者、公知、专家,不同的写作目的决定了作品的深度和受众群体。下面就我个人浅薄的认识略作说明。

思想家

来源于思想家的作品必然晦涩难懂,原因很简单,思想家要阐述的是一种思想,而非相关学科的具体知识点。只有对相关学科有一定认识,且有了自己系统性,起码是能够串起来的思维片段后才能大致理解书中所说。这种著作虽然难以理解,且受众较少,但对世界的改变却通常是颠覆性的,而非改良性的。

学者

学者是指专门针对特定学科深入研究,以专业方法表述其研究结果的人。这些人的著作充满了专业术语,对相关学科不了解的人很难顺利读懂。而使用专业术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卖弄,而是为了简明、准确的表述,有些术语可能就几个字,但要翻译成大众能够明了的语言可能得上千字;所以专业术语是一种专业化的表述语言,就如同计算机命令语言一样。

学者型的著作一般只针对特定领域,细分性较强,因为专业所以仅是少部分人的圈内读物。

公知

公知型著作是以传播专业知识给公众为目的,所以作品虽然具有专业性,但所用的语言却通俗易懂,没有专业背景也能够轻松阅读。我们常见的专业著作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公知型的,而非学者型的。

鉴于这个定义,我个人认为公知一词本身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当前网络用语中“公知”一词却含有贬义。不知道是伪“公知”玷污了这一名称,还是无知受众曲解了公知一词的内涵。

专家

专家型著作是指对特定领域有专门研究,其研究结果多用于决策依据或影响决策过程的著作。


学者和专家两个词经常被混淆,我个人认为学者是专注于学术研究,以严谨学术语言表达自己成果和观点的人;而专家是针对特定领域或特定需求,以最终决策目的或过程为导向的研究及表述。下面以具体例子来说明这一区别。

美国的医疗保障来源于三个互补的板块,即适合达到退休年龄的医疗保障金、对低收入人群的医疗救助金,在职员工的商业医疗保险;前两者是政府主导的基金,后面一种是商业保险。这种互补的医疗保障制度已经运行了70多年,但对于为什么会形成这种格局的原因却很少有人关注。

在三种类型的医疗保障中商业保险普及最早,其普及的原因是二战期间美国为了快速积累国家财富用于战争储备所以进行了工资管制,这造成了名义工资远远低于市场所决定的实际工资。为了争夺人才,GE、福特等大公司给员工甚至是员工家庭成员提供额外的商业医疗保险,依此作为抢人大战的筹码,但很快这一策略被其他公司跟进,于是商业医疗保险快速普及。1965年美国签署了Medicare(老年医疗计划)和Medicaid(医疗救助计划),用以保障退休人群及低收入人群医疗需求。

美国的医疗保障体系并不是普惠性的,有大量的人并不能享受到医疗保障服务,比如年龄达不到退休年龄,有工作但工作又不够好,雇佣企业不愿意给他们购买商业医疗险的人群。据2017年数据,美国91.2%的人有医保,其中67.2%有商业医保,37.7%有政府医保(预示着13.7%的人同时拥有商业医保和政府医保);8.8%的人没有医保。

美国医疗费用很高,如果没有医保那么因病返贫的可能性就极高,因此推出一种普惠性医疗保障服务迫在眉睫。美国的民主党一直致力于提高富人税收,从而出台普惠性医疗保障服务;但共和党却一直在试图降低高收入人群税收,并将医保改造成完全商业性的。两种观点各有其内在逻辑,细说起来太费时间,所以就不说了,但对于没有医保的8.8%的人来说民主党的主张绝对是对其有利的。

但每当民主党试图改造医保体系时共和党都会操纵舆论,攻击其观点,让民众误以为商业化的医保才是对美国最有利的。克林顿在1993年试图改革医保体系时就遭到了共和党和商业保险公司的联合狙击,最终完败。商业保险公司反对医保改革的动机很明显,那就是不想送出到手的利润;而共和党亲财阀,所以双方很容易形成苟合。

在医保改革这件事中不同类型的人发挥着不同的作用,具体举例说明如下。当然这种说明是举例,而不是一种充分定义。

思想家:奉行高度自由主义的国家必然不能形成大政府,因此在社会运行中必然不能以公平为优先准绳,要想实现广泛的全民医保就需要改造国家政体及意识形态。

学者:从专业的社会学及经济学角度论述普惠性医保的必要性及优越性;当然也有另一部分学者会得出相反的结论。

公知:以通俗易懂的文章阐述普惠性医保对低收入人群的必要性,以及对国家和谐稳定的必要性,希望唤起全民的正确认知及最低良知。

专家:商业保险公司付了费用,所以必须得出商业医保更有利的结论,然后自找论据,最终达到连没有任何医保的8.8%人群都坚信商业医保对大家都更好的目的。如果能让全民相信民主党试图推广的全民普惠医保是伤害他们的利益,那这个专家绝对是他们中的佼佼者。当然也会有另一部分专家鼓吹全民性的普惠医保,虽然他们可能得不到经费赞助,但他们必然有自己的动机。


鉴于我上面的认知,对于思想家作品我持敬仰态度,能读则读,读不懂就供起来;对于学者作品持学习态度,尽量的咀嚼消化;对于公知作品持欢迎态度,尽量的扩大涉猎面;对于专家作品则尽量敬而远之,但可惜的是很多专家作品会把它们包装成学者作品。

以上说的思想家、学者、公知、专家都泛指其作品类型,而非作者身份,因为同样一个人可能会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作品中充当不同的角色,专家除外。


①这一头衔来源于他著作的封面, 至于是怎么获得的我就不得而知;

②这一头衔是我根据他的著作内容及观点获得的;

③马克思主机经济学之所以被很多人认为比较难读懂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马克思的主要经济著作《资本论》作为经济著作本身系统性不够完善,且近来的研究发展也不如西方经济学那么热门;二是《资本论》等著作中除了经济学外,还糅杂了社会学、哲学等内容,而哲学天生就晦涩;

④商业医疗保险属于一种福利,而非工资,所以不受管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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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6   其中:访客  3   博主  3
    • 一介大叔 一介大叔 3

      公知这个概念,被国内玩儿坏了。

        • 水拍石 水拍石

          @ 一介大叔 国内不止费资源、费创新、也费概念,感觉我们对文明社会发展的所有要素利用都比较粗放。

        • 林羽凡 林羽凡 3

          我早先读的书基本上是专业类的,到后面看的就比较杂了,但公知的还是占大部分,原来想看高某人的鱼羊来着,后来看到高某人翻船事,还是算了,不看了,这些网络公知们的思想龌龊得很。

            • 水拍石 水拍石

              @ 林羽凡 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认为公知应该是一个中性,甚至是褒义词,因为他们乐于向公众传播知识。严格意义来说易中天,于丹等都是此类型的公知,他们的学术态度是一回事,乐于传播知识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另外人格的瑕疵并不等同于学问的瑕疵,司马相如在感情上有瑕疵,但不能否认他的文学地位;秦桧是中国老少皆知的大奸臣,但不能否认他的书法成就。至于你说的鱼羊野史,我认为既然是野史突出的就是“野”,类似于演义小说,看着图个乐就行了,不必当史料来看,更没有必要纠结于高的人格问题。如果太认真那么现在的公知文大多无法看,在自由和拜物社会干净人太少了,干净的公知就更少。

            • 老麦 老麦 4

              一定是读的时机不正确。
              有时候书买多了也会困扰,不知该读哪本,有些书读着读着觉得理解不了,放弃。但只有一本书,又想看书,我会想办法去读懂他。当然啦,我读的书相对的易懂。哈哈

                • 水拍石 水拍石

                  @ 老麦 老麦说得对,有时没有选择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就如同我们每天考虑该吃什么午饭,感觉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如果只有份饭的话也会吃的很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