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德是馨写在二兄获甘肃省劳模称号之后

2020年12月8日13:34: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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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偶闻家二兄获甘肃省劳动模范称号,第一感觉这是名至实归。虽在料想中,但依然为二兄贺。

祖辈亲兄弟三人,父辈亲兄弟又三人,到了我这辈,基本上都是独子。因为家族人少,所以我们兄弟之间感情依然颇深。

在童年父辈依然保留了传统的教子观念,严厉多于慈爱,或许仅是假装的严厉,但我至今已经缺少童年对父爱温情的回忆。倒是祖辈和现在的祖辈一样宠溺和疼爱,只是可惜爷爷在我六岁时就因病离世,所以脑海中只有一些残破的记忆片段。而且大多还是结合了父母的描述拼凑起来的,到底是我的记忆,还是结合了父母描述后的联想,已经无从分辨。

获得劳模称号的兄长在同祖兄弟中排行老大,在同族兄弟排行老二,所以无论怎么排都值得我尊敬。这种长幼有序的兄弟观在我的思维里还比较强烈,但在小我十岁左右的那些兄弟中可能已经比较平淡,而在晚辈中则完全没有了这种观念。因为处在这种感情的转折点,所以我更加珍惜兄弟之情,也更加尊重各位兄长,当然这是题外话。

对二兄的最早记忆是在爷爷还在世时,具体那一年已经无从分辨。当时二兄随大伯在城市,而我们其他兄弟大多在农村,二兄只有寒暑假可能回家探亲。记得有一年暑假二兄回家,那时他大约上小学四五年级,而我还未入学。农村孩子天生会打鸟玩泥巴,城里孩子则见多识广,所以尽管我们有年龄差距,但依然玩的很开心。

我带二兄上山下沟,或许是因为遗传的原因,虽然他很少在农村,但对这种坐在土坡向下滑、四肢趴着陡坡上山的运动很在行。二兄对滑土坡下山,在溪水汇聚处洗澡等都乐于接受,但唯独不喜欢用弹弓打鸟。记忆中他也有弹弓,但喜欢打瓶子等物体,而不喜打动物,至今也不明他童年是否有动物保护主义思维。所幸孩子们玩法颇多,不打动物并不影响我们玩乐,共处很融洽。

再有记忆已经是二兄上初中,我上小学了。随着年龄增长,二兄似乎越来越严肃,虽然经常给我讲三国演义等故事,但多了说教,总将他做人的道理穿插在故事里讲给我听。记得那是一个暑假,家里长辈不在,二兄和我在家,给我做了他唯一会做得菜——西红柿炒鸡蛋,炒完西红柿只剩下皮,汁全被鸡蛋吸收和粘锅底了。按他的说法,会不会做没有关系,虽然没有做过,但总见大人做过,试下就知道了。

西红柿炒蛋是否好吃已经没有印象了,可能当时的关注点也不在吃。完了我们俩开始玩扑克,什么玩法也想不起了。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把我明显要输了,所以我丢牌认输,但二兄以为我要耍赖,所以开始教育我。“玩扑克耍赖没有关系,但做人不能耍赖,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要堂堂正正”。当时我没有解释,只是敬佩于二兄的堂堂正正,不是因为他说教的内容,而是因为他直面说教的态度。

几十年过去,我依然认为那就是正义凛然,他的愤怒和教导都发自本性,而与扑克游戏无关。

再往后,我上大学,二兄工作,依然在同一座城市。二兄依然对我说教,有关家人,有关学业,有关恋爱,有关责任等。二兄生性聪慧、且好学;但我愚笨,且懒惰。大学期间我基本上等于混过来,相比于经常逃课的同学或许稍好,但最多也是平均水平,估计二兄对于我的学业很失望。唯一庆幸的是我保持了家族淳朴善良的本性,在大学期间没有染上任何恶习。

转眼我也工作,工作后才知道生活多艰。和二兄聊起收入的问题,二兄说以他的能力如果去欧美发展的话收入至少是国内的十倍。我问他有没有打算出去,二兄说他的父母在国内,出去适应不了,也不好出去;而且他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个人价值不能仅用收入来衡量。当时我也有很强的国家观,认为有能力就应该建设祖国,同时也不舍与二兄分处两国,所以也劝他不要出去。

再后来,我也娶妻生子,且居帝都大不易。在被生活蹂躏后,我开始觉得有必要先考虑下小家,然后再考虑大家。和二兄相逢,我旧话重提,问他还有没有出国的打算。结果被二嫂接过了话头,说二哥不仅不想出国,连管理岗都不想干,别人挣破头的领导岗位他主动放弃了;有到北京总部的合适职位,他也放弃了,就一门心思的搞技术,也不管家。二哥接过话,说他得性格不喜欢做管理,也不适合做管理,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他宁可一辈子和技术打交道。说了很多,我充分明白了他以后只想走技术道路,而不想管理路线的想法。

通过聊天,让我改变了对二兄的看法,以前我和其他家人一样认为二兄不谙世事,只会做学问;但聊天后我发现二兄无论在人情世故、职场竞合、还是国情时政方面都比我理解的透彻。是不为也,非不能也。有些事情他是真的不愿去做,而不是做不到。

同时我又想,初出社会我劝二兄不要出国,报效祖国,二兄说他不会出国。等明白生活维艰辛后,我本想劝二兄抓住机会向上走,二兄却选择了完全不同的方向。所有这些似乎是我在劝二兄,其实是他在指点我,他看的远比我明白,认真倾听只是为了让我在表达时想的更明白。

今天我恭祝二兄获得省劳模,二兄仅回了一句话:“这只是荣誉,德行更重要”。

而德行的意义我是从去年才开始有点明白的,以前一直纠结于金钱,二兄又恰如其分的点拨我。

“德行更重要”,我相信二兄没有任何作伪。以我目前的判断力和对二兄的了解,我坚信他一直是将“德行”放在首位的,可能从我们打扑克那次就是了,甚至更早。

二兄聪慧、内敛,且有恒心,我远不如。此生在学术上我深知遥不可及,二兄也早就不对我进行知识上的点拨;惟愿在德行上不要让二兄失望。

对二兄而言惟德是馨;对我而言,此生只能恪守“不作恶”。无他,只因我对“德行”理解有限。


①因为工作原因,我们这代各奔东西,导致下代兄弟姐妹之间互不相识,从而没有了以血缘为纽带的亲情,兄弟观从而就无从谈起。这种由家族到家庭的社会转变,冲淡了血缘之间的联系,在我看来甚微可惜。从家族到家庭、再到独立的个人,这是生产力推动下社会形态变化的必然趋势,但从社会和精神角度来看这种趋势好吗?我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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