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间的布鲁斯老大赵已然

2019年12月31日20:07:48 评论 202 2425字

老大是和赵已然一群人对他的尊称,那时他们生活在北京东边的农村,一群外地的摇滚乐手在那里出没,远离繁华市区、生活成本低,大家都没有工作,但都有对摇滚音乐的热爱。大家叫赵已然老大,因为他家中兄弟姐妹4人、他排行老大;也是因为他是最早混迹于北京地下摇滚圈子的老人,资历最老。

赵已然1963年出生于宁夏中卫市,他的父亲是一位作曲家,也是一个右派,后来做了小学老师,母亲是秦腔演员。受家庭氛围影响,赵已然有着强烈的音乐向往和天赋,从小学三、四年级就开始演出;而他的二弟赵牧阳同样具有很高的音乐天赋,九十年代就是北京摇滚圈的名人,被誉为西北鼓王。

和二弟事业一帆风顺不同,赵已然命运多舛,一次次看着梦想离他而去,但总是抓不住,以至到了40岁他录制人生唯一一张专辑“活在1988”时的自白如下:

我本该是一名化学教师,阴差阳错,不幸做了鼓手。十多年来,不求上进,碌碌无为,混迹于狭小的地下音乐王国,沉迷于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荒唐的卡通境地,信以为真地在有限的几位朋友面前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地鼓吹着“垮到极处”的寄生虫哲学。从没有过工作,后以借钱为生。
后来,我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只有一双拖鞋、一只牙刷,住在了农村,且越搬越远。
再后来,我笑得有些难看了,因为我越来越没钱。以至于常常被迫求告家人,艰难度日。
有一天,我终于发现,磕不动了,再也垮不下去了。我头天让酒喝醉,吐了;第二天一早,酒还没醒,咣叽,又让茶给喝吐了。
那一天,我发现,我的脸特别难看,太难看了。我终于知道,我太不漂亮了。
我一生热爱漂亮女人,痴情于不敢面对、不敢亵渎的漂亮女人,然而我自己却从没漂亮过,从没漂亮过一次。
我也知道了,在我所追求的自由中,我没有自由过一次。
于是,我终于倒下了。
于是,在深夜里,在不要钱的灿烂阳光下,在只有神或鬼才能看得见的微笑或悲痛中,我想起了那些曾经会唱的歌。
于是今天,被逼无奈,我端正了思想,换了身份,不做鼓手,稍不情愿地自觉有些滑稽般地坐在了这里,怀着年轻时代的美好梦想,准备唱歌。

1980年赵已然考上了陕西师范大学化学系,在学校乐队自学了打鼓,并开始在学校内外演出。毕业以后他放弃了与专业有关的工作、也放弃了被分配在体制内,开始了走穴、伴奏的音乐生涯。1989年,他来到北京,在地下音乐界做鼓手,那时和他同样混迹北京地下乐坛的有很多后来的成名人物,比如臧天朔。就像他唯一唱片的开场白说的一样,“沉迷于越来越糊涂越来越荒唐的卡通境地……斩钉截铁地鼓吹着“垮到极处”的寄生虫哲学”,他沉迷于酗酒,后来沾染毒品,毁了音乐前途。

纵观赵已然的音乐之路,他就是活在中国的嬉皮士,改革开放后精神上获得高度自由使得他们纵情追逐自己的生活而无视社会的责任。留长发、酗酒、吸毒、唱摇滚、群居在乡村,过着非主流的生活。

他唯一的那张现场录音,封面上写着:

“活在1988”。那是一个浪漫的年代。中国正在“改革开放”,一切都是新的。他在大学里玩音乐、穿奇装异服、谈恋爱,跳迪斯科;离开大学又浪迹江湖,走穴,认识全城的流氓,挥金如土,和时代一样风流倜傥且充满朝气。

他爱那个时代,爱自己黄金的青春。自从人生走了下坡路,他已经有10年没怎么听过音乐,也不再关心外面的世界,但1980年代的喇叭裤,一直穿到了43岁。“那个轰轰烈烈的1980年代,那个年轻,纯真,健康向上的1980年代。20岁之前没有摸过女人的手,不用酒也可以跳一个晚上舞的年代。”

赵已然的生活是随心所欲的,对自己没有丝毫约束,甚至是不考虑自己的经济来源,在亲友的接济下度日。自由的生活加上对音乐的狂热造就了他自由的演唱风格,以至于他的歌曲被评价为“不仅不能被超越,甚至不能被模仿。”

演唱前总要喝酒,酒后的演唱每次都不同,时好时坏,或许和当时饮酒的多少和心情密切相关。演唱也毫无规律可循,时断时续、如泣如诉,但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吉他弹奏已经登峰造极,即使醉酒情况下口舌不清也丝毫不影响他吉他的弹奏。很多人对他的演唱抱有争议,因为含混不清的唱词和酗酒后断断续续的唱法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但对他的吉他演奏却很少有人不认同。

赵已然的生活是失败的,也是酸楚的,这种生活经历影响了他的歌曲,使歌曲具有独特的沉重感和沧桑感,很容易引起听者的共鸣。悲欢离合、颠沛流离会随着急促的弹奏或断续的歌声传递给听众,以至于很多人听着听着就哭了。

赵已然的歌曲唯有“活在1988”这个系列最经典,网易云音乐有全部13首,喜欢的话可以去听,在这里我贴两首我最喜欢的,如果你也喜欢的话可以在线点击收听。

从来就没冷过因为有你在我身后
你总是轻声地说黑夜有我
你总是默默承受这样的我不敢怨尤
现在为了什麽不再看我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麽不说话
握住是你冰冷的手动也不动让我好难过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麽不说话
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沉默不说

从来就没冷过因为有你挡住寒冻
你总是在我身后带着笑容

你总是细心温柔默默守候这样的我
现在为了什么不再看我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
握住是你冰冷的手动也不动让我好难过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
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沉默不说

北京的金山上
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哎巴扎嘿

北京的金山上
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哎巴扎嘿北京的金山上
光芒照四方
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阳
多么温暖多么慈祥
把我们农奴的心儿照亮
我们迈步走在
社会主义幸福的大道上
哎巴扎嘿

赵已然作为中国第一代摇滚人的布鲁斯风格民谣已经成为了这种风格的经典,此后也很难被超越,因为除了音乐技巧之外还包含了强烈的时代烙印,而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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